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小银咬了一口。这鱼养了三年，还是分不清喂食和换水的区别，每次我伸手就张嘴，活像个没长记性的愣头青。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我盯着缸底那几颗彩色鹅卵石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花鸟市场看到的锦鲤——巴掌大的身子裹着橘红鳞片，游起来像团会动的火焰，老板开价八百，我摸了摸口袋转身就走。 “妈，我的校服呢？”女儿穿着睡衣冲进厨房，头发炸成鸡窝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。我指指阳台晾衣架，她“哦”了一声又跑出去，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。水槽里的绿萝垂着藤蔓，我伸手拨弄两下，发现最长的那根已经碰到鱼缸了。上个月它还只到窗台，现在都快能给金鱼当遮阳伞了。 九点出门，电梯里遇见五楼的张奶奶，她拎着菜篮子，里面装着三根蔫巴巴的黄瓜。“早市收摊前买的，”她晃了晃篮子，“五毛钱一斤。”我瞅着黄瓜表皮皱巴巴的，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，突然想起昨天在超市看到的有机黄瓜，标价九块八，绿得能掐出水来。张奶奶见我没说话，又补了句：“年轻人别总买贵的，菜叶子蔫了泡水里还能活。” 下午在办公室改方案，电脑屏幕亮得刺眼。小王凑过来，指着文档里某段文字说：“这句能不能换个说法？客户昨天说他们想要‘更有温度的表达’。”我揉了揉眼睛，把“优化服务流程”改成“让每次服务都像朋友帮忙”。他点点头走了，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呆，想起早上鱼缸里的小银——它大概永远不懂什么叫“温度”，但每次我伸手，它都会凑过来，哪怕被换水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。 六点下班，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。老板正把烂掉的苹果挑出来，扔进旁边的纸箱。“这些五毛一斤，”他指了指箱子，“回去熬果酱还行。”我蹲下翻了翻，挑出两个稍微好点的，称重时他笑着说：“年轻人会过日子。”我付完钱，拎着塑料袋往家走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瘦巴巴的鱼。